第21章（第4页）

他都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发过烧了。

叶景明今天有课堂汇报，只好忍着不适去学校了，上完课他又给杨如熠发了条消息，没说发烧的事，还是石沉大海。

他拿着在药房买的感冒药，戴着耳机和口罩，大脑昏昏沉沉的几乎停止了转动，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在回去的路上。

直到他看见马路对面的杨如熠。

杨如熠正朝着与叶景明相反的方向走，行色匆匆，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叶景明眼里的光顿时亮了，拉下口罩远远地喊了一声：“阿熠！”

他嗓子本来就不舒服，做完课堂汇报后沙哑得更厉害了，声音根本喊不大，隔着一条宽阔马路沿同一个方向追，喊了好几声杨如熠也没听见，叶景明不想再错过了，追到一个路口就急匆匆地穿过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杨如熠似乎终于注意到他了，他扭过头，叶景明看见他脸上微不可察的疑惑迅速变成了惊慌恐惧。

仿佛是一瞬间的事，他听见杨如熠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扔下了手里的资料就朝他冲了过来。

接着是接二连三轮胎急速摩擦地面发出的几乎刺穿耳膜的声音，与此同时他被杨如熠猛地扑到了一边。

叶景明本就头晕得厉害，这么一摔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路人都纷纷驻足围观，戴着金链的彪形大汉甩上车门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扯开嗓门就骂：“你他——”

“你他妈有没有长眼？！？！那么大一辆车过来你看不到吗？！你脑子是什么做的？！不要命了吗？！？！”

还压在叶景明身上的杨如熠揪着他的领子，急疯了似的对着叶景明破口大骂，眼睛都逼红了，凶狠到把正准备骂人的大哥都看得一愣，一大堆脏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

反应迟钝的叶景明这才感觉到后怕，但是他发现杨如熠比他还要怕，因为他揪自己衣领的手指在发抖，呼吸在发抖，接连着身子也在发抖。

一时间各种心情都交错着涌了上来，叶景明来不及分辨，他呆呆地对视着杨如熠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握上他颤抖的手指：“……对不起。”

杨如熠垂下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骂了声操就一把把叶景明推开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大哥也没心思骂人了，心情复杂地打量着杨如熠：“小兄弟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杨如熠的速度太快了，叶景明肯定是没事的，但杨如熠不好说，先不提有没有撞到，他哪怕扑着叶景明摔倒的时候手都护在叶景明身后，两个成年人摔倒时的重量至少有一半都压在他手上。

杨如熠依旧低着头，沉默地摇了摇。

叶景明也跟着爬起来，好心的路人替他把被甩飞的药捡了回来，还有个原本在马路对面的女生捡来了杨如熠丢下的资料，看着杨如熠的脸色，有些害怕犹豫地还给了他。

杨如熠低声对女生说了声谢谢，抓着叶景明就要走，大哥不放心地拦住他：“真没事啊？”

杨如熠恍若未闻，丢下一群还摸不着头脑的路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景明的耳机掉了一只，但他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就算注意也没心思回去找了，他一边被杨如熠拉着在后面走，一边担心杨如熠的伤势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我之前戴着耳机，头也晕，一时心急就没注意，阿熠……你有没有事？你别生气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杨如熠默不作声地在前面走着，一直到进了公寓，他把叶景明推进去甩上门，才说了一句“傻逼”。

杨如熠很少骂这么难听的词，叶景明上一次听到可能是他初中的时候看见杨如熠一边揍一个真的很傻逼的混混一边骂的。

但叶景明被骂也没有心情生气，他盯着杨如熠蹭破了好几处的手，既心疼又愧疚，朝他靠近了一步：“阿熠，我给你包扎吧……”

可杨如熠没说话，刚刚还很强硬的人突然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脚下一软倒在门上，靠着门瘫坐了下来，整个人缓缓蜷缩成一团。

叶景明感觉心像是被抽了一下，又疼又热，连忙蹲下去抱住了杨如熠。

“你别怕、你看我没事，我在这好好的，阿熠对不起，你疼不疼？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叶景明突然就不会说话了，手足无措地地抱紧了杨如熠。

杨如熠还是不说话，垂着头手挣扎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抱住叶景明，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